佛教认为大佛神通广大,功德四方。

唐代能修建如此巨大的佛像,离不开统治者的大力支持、信众的募捐、僧人的供养以及特殊时期出于政治目的,颁布的修建大佛的政策。在武则天统治时期颁《大云经》于天下,下令全国各州修建大云寺,铸造大佛像,很多铁佛寺也因此更名为大云寺,因而在这一时期大佛信仰比较盛行。

修建巨大的佛像需要雄厚的财力作支撑,统治者起着重要的作用。《象教皮编(六卷全)》曰:“龙朔初高宗幸并州童子寺,大像高十七丈,后遣使送袈裟其像放大光明(并出释氏通鉴)。”高宗下令为高十七丈的巨佛进行装饰,使大佛像更为庄严神异。《大唐西域记》卷5中载:“自古至今,诸王、豪族,凡有舍施,莫不至止,周给不计,号大施场。今戒日王者,聿修前绪,笃述惠施,五年积财,一旦倾舍,于其施场,多聚珍货。初第一日,置大佛像,众宝庄严,即持上妙奇珍,而以奉施……从此之后,诸国君王各献珍服,尝不踰旬,府库充仞。”王公、贵族组织施舍义捐,花费五年的时间积累财富,用于修建佛寺、铸造大佛像。耗费了如此多的时间、财力铸造大佛像,可见统治者对大佛像的重视。《(古今图书集成)释教部汇考》卷2载,“嗣圣十七年(即太后久视元年)……按张廷珪传,武后税天下浮屠钱,营佛祠于白司马坂,作大像。”武则天征收天下浮屠钱,营建佛祠、铸造大佛像。这一时期大佛信仰的发展离不开统治者的推崇与支持,修建寺塔、铸造大佛像、组织僧人翻译佛经等需要国家统治者集中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武则天当政之后采取有利于社会经济发展的措施,出现经济持续发展的情况,并且在这一时期铜铁铸造技术达到了很高的水平,有了统治者在经济上支持、冶炼技术的提升,大佛信仰在武周时期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

《参天台五台山记》卷2中载,“廿九日(乙巳)天晴,清祥座主斋,令见师舍利日记,悬师影供斋丁宁也。即出大门向赤城寺,拜大佛殿弥陀丈六像,智者大师参此大殿,于佛前入灭,令礼烧香感泪先下,次参忏法堂烧香。”经中大师参拜佛殿大像、烧香祈祷的举动,体现了对大佛虔诚的信仰。《续高僧传》卷20中载,“释惠仙,姓赵,河东蒲阪人。幼怀出俗,缘故淹留,年登不惑方果前愿,既出家后随方问津,虽多涉猎,然以华严涅槃二部,为始卒之极教也……所以执卷自随有若双翼,或有言晤披而广之……寺有大像制过十丈,年载既久埃尘是生,栋宇颓落珠玑披散,遂控告士俗更缔构之。”经书中记载了释惠仙高僧精通华严和涅槃二部经书。他积极向民众宣传这两部经书中的神异,对其虔诚的信仰,能给信众带来较高的利益。高僧还主持了寺庙中大像的修缮工作。以上史料表明僧人积极参拜、供养、修缮大佛,推动着大佛信仰的发展,使得大佛信仰成为佛教信仰中一种重要的有代表性的文化形态。在僧人的积极推崇下,大佛信仰得到了较快的发展。

信众为求得庇佑,诵读佛经、朝拜大佛、募捐建造佛像,以不同的方式表达自身的虔诚信仰。《释氏通鉴》卷6载:“武德三年,先是沙门宝证,于普救寺,创营弥勒大像百丈,万工才登其一而证逝,众请积继之……积乃脩建十年,雕妆竝毕,道俗欣庆。”经书中记载了高僧宝证在普救寺主持建造百丈弥勒大佛的工程,然而工程未完成该高僧圆寂了。信众请求继续开展大佛的修建,在其支持下,最终在十年后完成了大佛的修建。据《为霖道霈禅师餐香录》卷2载:“募塑大佛像,鼓山大殿东尊佛像,方四十载,乃为蚁所坏……监院成源,始发意铸铁佛,以垂永久……凡四众人等,于尊像之前,烧香散华,礼拜供养。”信众募捐的大佛像,历经四十年后被蚂蚁毁坏,在众议后又重新修造了新佛像。信众在佛像前参拜、供养以及出资修缮大佛的举动,都反映了其对大佛的敬仰与渴求庇佑之心。信众的朝拜与募捐,推动着大佛信仰的进一步发展,使得大佛信仰这种文化形态在佛教文化中占据更重要的地位。

魏晋南北朝至唐建立以及唐后期安史之乱,将近四五百年的动荡时期,战火不断,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佛教的各种学说满足了当时百姓精神慰藉的需求,同时也巩固了唐王朝的统治。唐代大佛信仰的发展,对当时统治者、百姓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巩固统治、稳定社会秩序

大佛信仰满足了统治者巩固统治的需要。统治者支持佛教的发展,修建寺庙,铸造了许多大佛像,这一举动是服务于当时的统治目的。法藏与《金狮子章》中载:“统一而强大的王朝不仅能容纳宗教存在,而且扶植宗教创新,利用宗教为巩固自身的统治服务”。在武则天统治时期,为制造登位称帝的舆论环境及夺取李唐江山制造一种神学预言,颁《大云经》于天下,在天下各州置大云寺,铸造大佛像,吸引了大量信众前来朝拜。大佛信仰在这一过程中逐渐得到了发展,同时为其统治提供了合法化保障。

大佛信仰有利于慰藉百姓心灵,稳定社会秩序。魏晋南北朝至唐及唐朝中后期,四五百年的分裂动荡时期,百姓生活流离失所。信众诵读佛经、拜谒大佛,以不同的方式表达自身的虔诚信仰,以求得神灵庇佑及精神解脱。大佛信仰使得民众精神上得以减脱并减少引发社会动乱的危机。郭绍林的《唐代士大夫与佛教》载,“民间的崇佛其虔诚程度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大佛信仰的发展,给了广大民众一个精神慰藉。

提高佛教文化的认识水平

谢山的《唐代佛教兴衰研究》载,“大佛宣示了佛教的存在,同时又给教徒一个朝拜的场所。大佛还影响了佛教的教派与教义的发展,佛教的八大宗派在唐代渐次确立并定型;八大宗派的形成又推动了全社会的佛学信仰”。修建大佛是佛教一种重要的传播方式,吸引大量信众前来朝拜,上至皇室官员,下至僧侣百姓。在他们的积极推崇下,大佛信仰得到了较快的发展,其作为佛教文化的重要形态,又进一步推动了佛教文化的发展。现存的一些大佛对于当代精神文明建设、宗教研究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分析大佛信仰在唐代盛行的原因既要考虑当时社会环境方面的因素,如统治者政策、信众的募捐,也要考虑历史文化延续方面的因素,这将有助于我们更好理解今天佛教文化形态不断得到发展的原因。认识古代大佛信仰的基本形态,有助于了解人类在发展中生活风貌。大佛信仰在古代印度及中国都有流传。这种信仰的重要内容在佛教经典中有所记载,在历史留存下来的壁画、佛教作品、寺庙造像等遗迹中都有展现,体现了当时人类精神生活风貌,为未来佛教文化发展提供了重要启示及借鉴。

耗费人力、物力,加重百姓负担

限于当时生产力低下的状况,修建大铁佛头、大佛像会损耗巨大的人力、物力,给百姓带来沉重的负担,引发一系列的社会问题。针对武则天时期大造佛像,狄仁杰上书说,“今之伽蓝,制过宫阙,穷奢极壮,画缋尽工,宝珠殚于缀饰,环材竭于轮奂。工不使鬼,止在役人,物不天来,终须地出,不损百姓,将何以求?生之有时,用之无度,编户所奉,常若不充,痛切肌肤,不辞箠楚。”这一记载描述了当时修建寺庙、巨大的佛像极尽奢侈,规模比宫廷还要宏伟。巨大工程耗费的财力终究取自于人民,给百姓生活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古今图书集成:释教部汇考》卷2曰:“按张廷珪传,武后税天下浮屠钱,营佛祠于白司马坂,作大像,廷珪谏以为,倾四海之财,殚万民之力,穷山之木为塔,极冶之金为象,然犹有为之法,不足高也,填塞穴,覆压虫蚁,且巨亿计工员穷窭,驱役为劳,饥渴所致,疾疹方作。又僧尼乞匃自赡,而州县督输,星火迫切,鬻卖以充,非浮屠所谓随喜者,今天下虗竭,苍生雕弊。”大臣张廷珪认为,倾尽全国之力投入到建设佛塔、大佛像导致百姓赋役沉重、疾病横行。各地州县官员为了完成朝廷下达的任务,买卖交易以充实朝廷所需,使得民不聊生。有些大臣已经意识到修建巨大的佛像和佛寺终会劳民伤财,引发社会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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