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大护法》:自我的追寻从片头到片尾,《大护法》始终没有离开寻找这一核心主题,而追寻的核心则是自我。观影全程,小编始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同样是寻找自我,在对主题深度的挖掘上,《大护法》要远远胜过FrozenⅡ,冰雪奇缘,后者的主题曲Show yourself完全可以给《大护法》。但是,二者有一点是共通的,即将【自我】的核心限定于【身世】,也即将【自我】限定于他的历史,以及其血缘的历史,之中。影片中的【自我】的形象几乎都是向后看的,这一点在《疯狂动物城》里得到了超越。

 

花生人:自我的悲歌我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们同时又看到,花生人没有自己的眼睛,却被要求着戴着一副假眼睛。由此,我们可以说,花生人没有心灵吗?可恰恰是觉醒之后的花生人们,跟得知自己身世之后的小姜一样,从此摘下了假眼睛。没有了眼睛,反而获得了心灵,这是导演留给我们思考的悖谬。听上去,这像是俄狄浦斯的神话——刺瞎双眼,更能看清人间的丑恶。但花生人的眼睛并无关视觉,仅仅是一种对人眼睛的拙劣的摹仿,一种社会习惯的约定俗成。

 

影片中,隐婆与小姜有一段直接的对话,似乎解决了我们的疑问。隐婆反问小姜,既然假眼睛带着难受,为什么还要戴着它?正因为害怕被人笑话,我们自己才活成了笑话。假眼睛是一种来自社会的遮蔽,它使得人们忘却了自我的本来面目,对自然本性的矫饰也就是对自我身世之谜的矫饰。也正是因此,对自我身世之谜的解答需要我们向后看,要到自然本性那里去寻找答案。过去,历史、现在、未来,我们被时间划分出了三重自我。但是,对于不同的人来说,三重自我所占据的比例是不尽相同的。

 

对于许多人来说,自我的历史像是一个无尽的深渊,向前几近完全吞噬了现在和未来的可能性。启蒙以来,历史理性主义者选择将美好托付给了历史的彼岸,将来;存在主义者则追随加缪笔下的荒诞人的形象,义无反顾投身于当下的一晌贪欢。花生人显然是第一种人,对我们是什么的回答,他们选择了向后、回到自身的历史当中去寻找。小姜发现,我们原来是蚁猴子,是花生人自己的食物。但是,我们是什么是否等同于我是什么?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对于千千万万花生人来说,他们很少有自我:他们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我们仅仅向后看,仅仅在人们以为真理之所在的起源去寻找,那么花生人的恐怕从不存在。Anyway,影片一直是这么做的。向后看,结果是什么?我们可以在主题曲《你一定要是一个孩子》那里发现问题的线索。自我的历史,向后推到极致,便是婴孩的形象。两千多年前,婴儿作为一个人之始的形象,就已经在《道德经》里被老子所提出了: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第十章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第二十八章,原初的起源被赋予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一切背德堕落都尚未发生。

 

孩子的形象被我们赋予了最大限度的完满,是自然本性得以完全伸展而不被干涉的原初。悖谬之处在于,影片中的唯一一个孩子——小鸣,扮演的完全不是上述理想的孩童的形象。象征罪恶的黑蛊石,太子不愿意收下,小鸣就以辅佐太子之名自己收下,着实令人后怕。相比之下,我们或许可以说,尽管太子、小姜,都快成熟了不能算是真正的孩子,虽然在隐婆面前像是一个孩子;歌曲第一句也是你像个孩子,也可以明白此处的孩子绝非是实指,而仅仅具有象征意义、大护法甚至还包括庖卯和罗单都早已不是孩子,但他们依然保有了那颗时刻不放弃追寻的原初的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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