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执着于向后、在历史中寻找自我,究竟意味着什么?为此,我们来看看影片中其他几位人物形象。杀手们:没有答案的答案首先,我们来看看庖卯。初次见面我们就了解到,他是一个为理想而活的人。但是,是什么阻碍了他理想的实现?吉安老头送尸体给他练斧头,这总不能说是一种阻碍。我们注意到,当小姜在庖卯面前说话时,庖卯突然崩溃了:如我们所了解到的,庖卯的理想一直是一刀取人心脏

 

但是,他从来没有把刀下的千千万万花生人当做是会说话的,而是当做吉安老头养的。这从来没有被理解的差别不啻霄壤。庖卯苦练刀法,但真正阻碍他的理想的从不在于刀法,而在于道德伦理的诘难和挑战、心理承受的决心与勇气——一句话,自我的那一道坎。这是一道怎样的跨不过的自我之坎?为了理解这一点,我们还需要回过头来重新审视庖卯的理想。我们都知道,庖卯的名字来自于庖丁解牛的故事。

 

这个故事来自于《庄子·养生主》,刀口的游刃有余象征了生命的以柔胜刚,这才是庄子想告诉我们的养生之道。庖卯继承了祖上的刀法,可是他是否同样地继承了祖上的理想?初次见面大护法对庖卯的判词说明了一切:你的理想,这么重的杀气;怕是实现的一天,会是你的终年。我们看到,庖卯自以为继承了祖上的理想,实际上却是背道而驰;技艺中深刻的养生之术,最后反而变成了自我的丧钟。

 

理想:当我们说,XX是我们的理想的时候,我们指的是某种尚未现成在手的东西,需要在生命的将来予以实现。但是,当我们尝试去理解庖卯的理想,箭头却从来是向后的。试问:为什么庖卯会有如此这般的理想?因为这个姓氏、因为这种血缘、因为这份传承。往昔之井,托马斯·曼语,像是引力巨大的黑洞,将我们整个的深深地吸引其中。而我们,情不自禁地将其作为自我的一部分、将其作为自我的追寻。我们如何能说,这不是庖卯的理想呢?

 

除了通过这份理想——以及理想背后所凝结的这个姓氏、这种血缘、这份传承来定义自我之外,庖卯还将能如何定义自己呢?在某种程度上,大护法和罗单遇到的也是如此的困境。大护法护卫了五代国君,仿佛这就是他的使命、他毕生的追求和宿命。但是:恰恰在自我之中,人们看不到自我。天真地像个孩子,执着于寻找无解的自我之谜,大护法最后对罗单的怒吼,何尝不是对自己的箴言呢?

 

本来,断了11根肋骨的大护法,即使拿到了久别重逢的钨钢杖,想必也不是罗单的对手。但罗单先是杀死了吉安老头,然后又毫不迟疑地丢下了枪,如果我看的没错,丢下了随身携带的4把中的两把。我们完全可以合理的推测,罗单最后的反抗是一心求死。当然,大护法的诘问也确实击溃了罗单的心理防线:背负着恐惧所要寻找的终点,非要是末路吗?”“你还能直面你的恐惧吗?杀人不过是为了掩盖恐惧,可是他们在恐惧什么?和庖卯一样的,罗单所恐惧的也还是直面自我。

 

最后无论如何,罗单流泪了。妈妈,要下雨了,仅凭这一句话,我们无法得知罗单背后的身世之谜,影片也没有设计好一个完美的解答。但是,其留给我们的悬念和思考,足以让我们久久回味。首先,妈妈作为一个称呼,勾勒出了一个家庭的模样,也暗示了罗单不失为一个孩子的身份,与即将到来的片尾曲相呼应;其次,在中国古代是一个有着丰富象征意蕴的情景,雨霖铃和罗单的眼泪又有若有若无的关系;再次,要下雨了之将来时态又是一个未完成时,勾连起最后一场死亡的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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