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元时期一样,明朝人的着装也非常讲究与时令节日的对应,像四季花之牡丹、荷花、菊花、梅花等,既可以共同组成“一年景”题材,也可以单独用作各自季节的代表纹饰。在一年中比较重要的月份里,人们又挑选出专门用于当月的服饰图案,如孟春正月便有“雁衔芦”花样。

《金瓶梅词话》第十四回写道:“一日,正月初九日,李瓶儿打听是潘金莲生日……只见潘金莲上穿丁香色潞䌷雁衔芦花样对衿袄儿,白绫竖领,妆花眉子……”潘金莲戴着一根“金寿字簪儿”,表示自己“寿星”的身份,由于生日在正月里,特地穿了一件“雁衔芦”花样的对衿袄子来应景。为什么用“雁衔芦”象征正月呢?这是因为古人传说在南方越冬的大雁自季冬开始向北飞,先来者于正月到达中原。

古人认为大雁是很有智慧的鸟类,在从南向北的飞行过程中,因为体重增加难以高飞,为防止猎人用“矰缴”捕杀,故在口中衔着一根芦茎,以免截伤翅膀。不过芦苇如何抵御短箭的袭击,令人难以想象,因此古人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抱朴子外篇·诘鲍卷第四十八》说:

“蜂虿挟毒以卫身,智禽衔芦以捍网,獾曲其穴,以备径至之锋,水牛结阵,以却虎豹之暴。”

这里说大雁(智禽)衔芦是为了抵御罗网,倒是更容易让人理解,因为将芦管横在内口,可以起到拦阻的作用,避免大雁钻进网孔中。

真实的大雁并没有衔芦迁徙的习性,但这丝毫不影响古人的浪漫想象,甚至雁门关还有“雁北归必衔芦,越关则输之(以供税)”的传说。由于《礼记·月令》记载鸿雁来时为孟春之月,故明人将“雁衔芦”用作正月的纹饰也就不难理解了。

服饰之外的“雁衔芦”图案就不那么强调“孟春”的属性了,明代彩绘本《太古遗音》里有一幅“宾雁衔芦势”插图,画的是秋天鸿雁“衔芦南乡”的情景,构图与织物纹样颇为相似,背景亦衬以流云,但在芦苇上画出了芦花,表明季节的不同。

此外,以芦苇、大雁为主体的“芦雁图”是中国传统绘画和器物装饰中的重要题材,如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清康熙“缂丝芦雁图轴”以及清代“紫檀柄青玉镂雕芦雁三镶如意”,在如意的首部便镶嵌了一块带有“春水”风格的“雁衔芦”玉饰。

明代四品文官常服圆领使用的“云雁”补子(胸背)同样是一幅加了芦苇的“芦雁图”,虽然也用在服饰上,但已经没有了节令含义,单纯作为等级的象征。

在更早的时代,“飞鸟衔物”的造型已很受人们喜爱,唐代铜镜上出现过各种口衔花草或绶带的禽纹,这些形象或许为“雁衔芦”图案的诞生提供了基础。织物上的葫芦纹形态多样,大都带有美好的寓意,充分展现了明代工匠高超的设计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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