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使用手帕历史悠久,最早始于先秦,兴于汉代。汗巾子是手帕的一种变体,行制窄长古代的汗巾,主要以绡、绸、绫、缎、麻、布等为原料制成,规格也大小不一,有方形、长条形

古代的女人对汗巾子是非常痴情的,每个女人都拥有很多块各种各样的汗巾子,以备各种场合用。汗巾儿的用途还很多,可以用来扎头发、送礼、包东西、作配饰穿戴等。

巾帼就是一种丝织品的头巾,多束结在顶髻上,再用簪钗贯定,宋梁红玉喜戴巾帼,故常把女中豪杰称巾帼英雄。唐白居易《赠韦处士六年夏大热旱》诗云:汗巾束头鬓,纻食熏襟抱。古代女性喜欢把汗巾子扎在头上做装饰。《红楼梦》第二十四回,宝玉回头见鸳鸯穿着水红领子袄儿,青缎子背心,束着白绉绸汗巾子,《金瓶梅》第二十四回,薏莲又用一方红销金汗巾子搭着头,额上贴着飞金井面花儿,金灯笼坠耳,出来跟着众人走百媚儿。扎在头上的汗巾子可以赋予女人别样的魅力,不同的颜色在古代还代表不同的含义,黄色的汗巾子代表尊贵,红色的汗巾子代表富贵。汗巾子如果再按照个人的审美挽成各种式样,就会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女性小小的审美心思。

从古至今,中国人对白色都有着复杂的心情,既喜欢又顾忌。白色在很多时候非常出彩,展现女性的纯洁、飘逸、典雅等,但是白色有时候也是戴孝的标志,明代的白色汗巾子就是为亲人戴孝的。第五十一回,金莲要陈敬济给她带一方玉色绫琐子地儿销金的汗巾子。陈敬济道:你又不是老人家,白刺刺的,要他做甚么?金莲道:你管他怎的!戴不的,等我往后有孝戴。第六十八回,吴银儿给李瓶儿戴孝时,头上戴着白绉纱狄髻,珠子箍儿、翠云钿儿,周围撇一溜小簪儿,第七十五回,李瓶儿过世不久,西门庆和她的夫人们去应伯爵家吃满月酒时,他的五个夫人都是白髻,珠箍儿,浅色衣服。唯吴月娘戴着白结纱金梁冠儿。这里白髻白结纱可能是用白色的汗巾子挽在头上,是对过世人的一种尊敬和怀念,是中国的一种传统风俗。

手帕、汗巾子用得好时,可以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给人增色不少,第五十八回只闻一阵香风过,觉有声笑,四个粉头都用汗巾搭着头出来,这里汗巾子给粉头增添了妩媚、娇羞。但有时汗巾子可以把人显得更丑陋、落魄。《金瓶梅》第九十一回,衙内房内,先头娘子丢了一个大丫头,绝三十年纪,名唤玉簪儿。专一搽胭抹粉,作怪成精。头上打着盘头揸髻,用手帕苫盖,周围勒销金筘儿,假充作鬃髻。这样戴手帕就把人打扮得更丑陋了。《金瓶梅》第五十一回,李桂姐身穿茶色衣裳,也不搽脸,用白挑线汗巾子搭着头,作为妓女的李桂不仅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引诱西门庆,反而穿着颜色比较暗淡的茶色衣裳,选择有丧葬意味的白挑线汗巾子,还用汗巾子随意搭着头,越发显出一副落魄样,就是为了强调自己遭受的不幸,从而获得西门庆的同情和帮助,这汗巾子是李桂在西门庆面前演戏的道具,李桂表演成功了。

中国人自古以来非常重视人情世故,走亲访友、逢年过节、生日庆典都喜欢备点小礼物送人,礼物既不贵重,又可以拿出手,都是人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小物件,汗巾子就是一种非常好的选择。汗巾子在明代一般经常出现在人情往来中,特别是贺寿礼物中。《金瓶梅》第十七回,帅府周守备生日,西门庆封五星分资、两方手帕,往他家拜寿;第六十七回,乔亲家长姐生日,西门庆是一套妆花端子衣服,两方销金汗巾,一盒花翠;第四十二回,院中吴银儿先送了四盒礼来,又是两方销金汗巾,一双女鞋,送与李瓶儿上寿,就拜干女儿。没有发达的读书人一般经济比较窘迫,价钱不贵的手帕是一种很好的选择,《金瓶梅》中读书人给西门庆送的礼物中一般都有手帕。第三十六回, “蔡状元那日封了一端绢帕、一部书、一双云履。安进士亦是书帕二事、四袋芽茶、四柄杭扇;第五十八回,两个秀才每人递书帕二事与西门庆贺寿;第六十六回,西门庆答谢翟管家的礼物中有十方蜀纱汗巾,十方绫汗巾。有钱人西门庆答谢的回礼中也有汗巾子,只是他送的汗巾子比较贵重,是当时最流行、最贵重的蜀纱汗巾”“绫汗巾。在交通不发达的明代,山东的西门庆是从很远的地方购买的,不是一般人可以买到的。

汗巾子是女人随身必带的小物件,既有实用功能,也有装饰功能,更是随时赏赐别人的小礼物。《金瓶梅》第十二回,桂姐临家去,月娘与他一件云绢比甲儿、汗巾、花翠之类;第二十四回,赍四嫂子把西门庆三位妇人拉到家里,玉楼、金莲每人与他两枝花儿。李瓶儿袖中取了一方汗巾,又是一钱银子,与他买瓜子嗑;第四十五回,玳安送两张桌面与乔家去。乔五太太赏两方手帕、三钱银子。第四十五回,吴银儿的衣裳包儿放在李瓶儿房里,李瓶儿早寻下一套上色织金缎子衣服、两方销金汗巾儿、一两银子,安放在他毡包内与他;第五十一回,李瓶儿不拘好绫罗段帛就与他(西门大姐),好汗巾手帕两三方,背地与西门大姐;第六十五回,赍四娘子领着他女儿向西门庆磕头,临去,李娇儿众人都有与花翠、汗巾、脂粉之类

汗巾子有时还是交友的法宝,只是在特别亲密的朋友之间相互交换,表示对这段友谊的重视。《红楼梦》第二十八回,蒋玉菡撩起衣将系小衣儿一条大红汗巾子解了下来,递于宝玉道:这汗巾子是茜香国女王所贡之物,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昨日北静王给我的,今日才上身。宝玉将自己一条松花汗巾解了下来递与琪官。(琪官就是蒋玉菡)

小小的汗巾子,在普通的人情世故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它是必备的日常生活用品,价格适中,用它来送礼,人人都可以没有负担地接受,人人都有用。中国是个人情社会,人与人交往中,总喜欢备点礼物,送的人显得有情义,接的人觉得受到了尊重和重视。小小的汗巾是人与人交往中的润滑剂,搭起了人与人沟通和信任的桥梁,体现了中国人特有的情义味道,古今中国人一脉相承,只是今天的中国人可能将汗巾子换做了其他日常生活中实用的物件。

古代的汗巾、手帕,主要以绡、绸、绫、缎、麻、布等为原料制成,在上面吟诗、作画比较方便,因此也成了艺术创作的空间,或画或绣,可谓异彩纷呈。唐代诗人王建的宫词中就有缏得红罗手帕子,中间细画一双蝉的诗句,说的就是手绘的手帕。更有以五彩丝线刺绣的虫鸟百卉,惟妙惟肖,巧夺天工。丝、罗、纱、绢都是便于书写的质地,文人或以为诗帕,在一些古代戏曲小说中,诗帕往往成为抒怀传情之物。《红楼梦》第三十二回,宝玉弄来的外传野史,多半才子佳人,都银小巧玩物上撮合,后有鸳鸯,或有凤凰,或玉环金纻,或鲛帕鸾绦,皆由小物儿遂终身


手帕传情,往往是男女邂逅,彼此有情,以手帕为信物,私订终身,多数是男方向女方讨要作为信物。《金瓶梅》第二十八回,陈敬济捡了金莲的鞋,金莲向他讨回,陈敬济乘机向金莲索要汗巾子。夫人道:我明日另寻一方好汗巾儿。这汗巾儿是你爹成日眼里见过,不好与你的。金莲于是向袖中取出一方细撮穗白绫挑线莺莺烧夜香汗巾儿,上面连银三字儿都掠与他。陈敬济向金莲索要汗巾子是别有用意的,金莲不把西门庆常见的汗巾子给他,也是知道送汗巾子意味着什么。金莲的几次婚外情都是汗巾子做的媒,王婆于金莲袖内掏出汗巾,为西门作合,陈敬济亦以汗巾作合。第七十七回,西门庆要玳安问赍四嫂要个汗巾做定情之物,西门庆见红绵纸儿,包着一方红绫织锦回纹汗巾儿,闻了闻,喷喷香,满心欢喜,连忙袖了。第九十八回,敬济赠送爱姐的帕上写着四句诗曰:吴绫帕儿织回纹,洒翰挥毫墨迹新。寄与多情韩五姐,永谐鸾凤百年情。

女方主动送男方汗巾子是向男方传递相思之情,希望男方睹物思情,通常会在汗巾子上写绵绵情诗,或包上亲口嗑的瓜仁儿,表达女人的小爱意。第八十二回,金莲将自己袖的一方银丝汗巾儿,裹着一个纱香袋儿,里面装一缕头发并些松柏儿,封的停当,要与陈敬济。纸上写一词《寄生草》:将奴这银丝帕,并香囊寄与他,当初结下青丝发。松柏儿要你常牵挂,泪珠儿滴写相思话。第八十五回,金莲给陈敬济回信,半响拿了一方白绫帕,一个金戒指儿。帕儿上又写了一首词儿,叙其相思契阔之怀。第六十七回,郑爱月儿送情人西门庆的礼物打开时一方回纹锦,同心方胜挑红绫汗巾儿,里面裹着一包亲口嗑的瓜仁儿

汗巾子在男女之间很多时候是男方送给情人的小礼物。第二十五回,这来旺私己带了些人事,悄悄送了孙雪娥两方绫汗巾;第八十三回,敬济一面开橱门,取出一方白绫汗巾,一副银三事情、挑牙与他(春梅);第八十六回,敬济又稍了两方销金汗巾、两双膝裤与春梅

一方小小的汗巾子就有如此多的色彩、搭配、用途,花样更是异常繁复。从小小的汗巾可以“窥见”我国明代的纺织印染技术是非常发达的,而且,服饰礼仪也有严格规定。小小的汗巾子牵动着多少男女的心,演绎出多少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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