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凌烟阁那是一座英雄的丰碑,唐太宗将陪伴自己建功立业的二十四功臣画像悬挂其上,不仅是彰显其功劳,更是为了缅怀故人。当时魏征已死,这个天天犯颜直谏的老家伙离开了与唐太宗共同治下的贞观山河。年迈的唐太宗也越发感念这些功臣,而其中就有这么一位魏征极力推荐的功臣,也是位列凌烟阁的大臣侯君集,却伤透了唐太宗李世民的心。为了侯君集,更是留下了为卿不上凌烟阁的话。为了你,我不愿再登上凌烟阁,免得触动情肠。

  
侯君集干了什么,让一代帝王如此心伤感怀呢?
侯君集是官宦人家出身,也是跟着隋末起义的老臣,建立了不少功勋。但最主要的功勋还是李世民登基后,侯君集担任李靖的副将,促使李靖平定吐谷浑。当时的李靖已然老迈,唐太宗那是再三考虑后,才让李靖去征伐青藏高原的吐谷浑,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吐谷浑一直往南跑,南边地势高,高原反应强烈,唐军很多人都受不了了,而且这吐谷浑还往后面放火烧草,不让唐军的马匹吃饱。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靖犹疑该如何办,侯君集道:兵贵神速,全力追击。
也就这一句话,唐军克服了重重困难,没有草就找草,没有水就饮冰啖血,到了后面冰雪都没了,只好杀马喝马血。这一路追击,终于击垮了吐谷浑,唐军迎来了大胜。
因为侯君集擅长苦战,能战胜自然环境,有相当的军事指挥头脑,所以之后高昌切断丝绸之路,唐太宗也是派侯君集去降伏。

  
侯君集也不负众望,率领唐军越戈壁跨沙漠,拿下了高昌国。平定高昌国看起来功勋比辅助平定吐谷浑大多了,可是我们仍旧说平定吐谷浑的功劳更大。为什么呢?
就在侯君集攻破高昌国的时候,他居功自傲开始大肆敛财,手下的将士见领头的人都这样了,自然军纪混乱。而且侯君集自认功高,把高昌树立的班超碑文磨了,改写自己的“陈国公碑文”。班超那是东汉时期的大名臣,他原先是个文人,而后投笔从戎,征战西域五十多个国家,以一己之力平定西域,受到西域各国的尊重和信服,为大汉重新将西域拉入到大汉管辖交流的版图中。而且班超还忠君爱国,临死的时候请求归回玉门关,回归祖国,而后死于洛阳。
这样一个大人物,岂是侯君集打了个高昌就可比的呢?
所以在这场看似鲜花着锦的胜利下,却是侯君集狼狈入狱,被人上奏弹劾。到了此时,法理不可违,侯君集违反军纪,败坏唐军威名,还磨班超碑,居功自傲。杀他十个脑袋都是够的,可是唐太宗舍不得。

  
昔日的老臣一个个死了,身边就留着这几个人。侯君集他也是有功在先,这点小错误,也是他为人臣子可以有的,甚至是帝王喜闻乐见的。《旧唐书》记载侯君集是“性矫饰,好矜夸。”骄傲自满,不禁夸。对于君王来说,臣子的个性就是用人的特点,侯君集犯下这样的错,也是唐太宗自己用人不当,如果说在这次打高昌的军队里安插一个李靖或者像魏征一样的人物,侯君集不至于犯错至此。
挣扎之下,唐太宗还是放过了侯君集。这实际上是法外开恩了。但是侯君集却不懂这点,他成日里怨气积胸,觉得自己是平一国的功臣,为何要遭受这样的待遇?这样的怨气和自命不凡,让他的人际关系也变得乌七八糟。
唐太宗让侯君集去跟李靖学兵法,侯君集却气冲冲跑去跟唐太宗说李靖要造反。唐太宗耐心问这话从何而来?侯君集说因为李靖每次教兵法教到最关键的地方他就不教了。这话真的是不教给你就是造反吗?唐太宗也是哭笑不得,叫来李靖问话,为什么不把兵法全教给侯君集呢?他说你造反。李靖直接反怼了回去,侯君集才想造反!太平盛世用这点兵法就够了,非要学完那不就是造反吗?两人怼来怼去,更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了。唐太宗无奈,也只能摆摆手让他们自个吵去。

  
侯君集对自己曾经的战友李靖都处不好关系,更别说其他朝臣。在他心有怨恨唐太宗因为高昌把他下狱时,看到个貌似失意的人就问:你想不想造反?
这一问就问到了张亮。张亮当时正要去洛阳任都督,侯君集一来就说:谁把你排挤出了长安城?你想不想造反?这话问的张亮甚是无语,洛阳那是东都,他去东都洛阳上任叫排挤吗?张亮喏喏了两句,转头就去唐太宗那告状。
唐太宗迟疑了会,还是说“朕岂惜重位,第未到耳。(《旧唐书》)”他现在怨气,不过是因为没事做罢了,他好歹是我的老臣,是凌烟阁功臣,我今后还有事要交给他,让他建功立业,到那时候他就不会再发牢骚了。
可是唐太宗对侯君集的留情,侯君集却没有体会到。当时东宫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争储位,侯君集闻风而动,撺掇李承乾效仿唐太宗当年的玄武门之变,一举杀弟逼父。
事情最终还是败露了,面对着这铁板钉钉的造反证据。唐太宗亲自去牢狱审问侯君集,他说他不忍刀笔吏让侯君集受苦,所以自己来问他。侯君集面对着苍老的帝王,一瞬间才恍然自己的过失,潸然泪下间承认了自己的罪状。这个昔年的袍泽兄弟,帮唐太宗开启贞观之治的左膀右臂,真的背叛了唐太宗。
临死前,侯君集跪在刑场上,向唐太宗道,他不是叛臣,只是一时走错了路,可惜错误不能挽回,只能以死谢罪。但是希望唐太宗能够留他儿子一命,为侯家延续血脉。
唐太宗同意了。

  
很难说这时候的唐太宗的心情,本来昔日的功臣好友一个个寿终正寝,让他也有了英雄暮年的戚戚之感,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要亲手杀死一个功臣……唐太宗叹道:“吾为卿,不复上凌烟阁矣。(《封氏闻见记》)”为了你,我不愿再上凌烟阁,我怕见到了你的画像,我又想起昔日你我的情谊,还有你今日的离去……你的死,是你的错,也是我的错。
这或许就是贞观政坛的魅力所在,古往今来很少有像贞观年间的君臣关系一般,就算结局遗憾也是明珠留瑕不毁明珠,昔年君臣情依旧,只是悔错不可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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