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的党锢之祸,使大一统政权最终走向崩溃。曹魏集团与司马集团争权越来越激烈,高平陵事变之后,依附曹爽的文士几乎全被杀害,此后司马氏取得政权。士人们就是在这种大混乱中艰难的生存。正统的儒家信仰在此刻发生严重危机,一批知识精英跳出传统的思维方式,对宇宙、社会、人生进行反思,一种新的崇尚老庄、调和儒道的哲学———玄学应运而生。

  

   阮籍,字嗣宗,因曾做过步兵校尉,后世又称他为阮步兵。阮籍作为玄学思潮的代表人物,他才华横溢,但身处政治黑暗的年代,抱负难以实现,内心异常苦闷。在司马氏和曹魏之间,阮籍选择了一条中间道路,他一方面巧妙地和司马氏周旋,不敢明显地顶撞,另一方面又用嬉笑怒骂、利落锋利的笔调讽刺司马氏的阴险与虚伪。在思想上,阮籍是推崇道家学说的,他反对统治者利用儒家的礼教来压迫下层民众。阮籍一生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自由的追求。在他的理想中,只有内心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精神才能得到彻底的解脱,拥有绝对的自由。他给后世留下两笔遗产:一是他的处事方式,二是立意隐晦的《咏怀诗》。

   阮籍的诗流传至今共有87首,其中有85首都题名“咏怀”。其阮籍咏怀诗的特点:

   阮籍咏怀诗的悲慨忧愤,指的是诗中反映的感情。尽管诗人为远身避祸,而“口不臧否人物”,但在诗中真实的感情还是不可抑制。悲,人生的理想不能实现;慨,慨叹时光的流逝,世事的险恶;忧,国家的前途,自身的安危;愤,对曹魏政权不思进取的愤恨,对司马氏大肆杀戮的痛愤。诸种感情构成了丰满而鲜活的诗人,此种风格,正是玄学的人生态度在阮籍身上的一种特殊表现。他有一个庄子式的人生境界,却又面对着险恶的政治环境,注定了他浮诞玩世的一生。

  

   阮籍咏怀诗的自然质朴,并非仅指诗歌外在语言文字的质朴,而是指作诗的目的性上,阮籍的诗歌创作没有任何功利的目的,没有想通过诗歌来成就什么,他仅仅把诗歌当作是宣泄感情的唯一出口,在诗中喜悲,在诗中忧乐,诗是他的一切,他的一切“自然”乃道家思想之根本。老子云:“道法自然。”即自身不受外在的规约和引导,回归到一种淳朴天真的原始生存情态,齐同生死,无知无欲,适性自得,去追求一种精神的超脱。他所追求的正是庄子世事无所系念于心,返回自我的自然本真的人生境界。老庄之中所蕴含的自然适性之哲理也悄然进入诗歌。

   阮籍咏怀诗的追求自由充分地展现了庄子哲学的逍遥游精神。诗中的玄远境界,是纯抽象、纯哲理性的。他缺乏对理想境界笃信的热忱,时常感到它的渺不可追。但是他们的最终目标都是要获得一种无差别的精神境界,追求自我的解脱和自由。阮籍为了躲避祸难,不敢直指所抨击的人或事,因而采用玄学的思维方式融入其创作。如《咏怀八十二首》其一:“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所写都是眼前见到的景象,却传达出诗人内心无比的苦闷、孤独!正是玄学思想的渗透,才能如此自如地运用语言,让身边的事物抒情,正是诗人的高妙之处,使诗歌最终体现出别样的风格特征。

  

   阮籍的《咏怀诗》是中国文学史上的珍品。它不同于先前慷慨悲凉的建安诗歌,玄学思想渗透进了他的诗歌创作,其叙事和抒情更为私密化。本文从魏晋玄学的角度来分析阮籍诗歌,主要原因就是诗歌之中抒写的个人情感和认识都是在其玄学思想的影响下产生的。由于阮籍意识到自身的价值不能在现实中实施的矛盾和苦闷。犹如阮籍自己坦言:“终身履薄冰,谁知我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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