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四时诗,即在诗歌中直接点明季节或是通过描述自然景物、记叙人类活动、运用前代典故的方式来传达季节感的诗歌。

   诗圣杜甫作的四时诗在人生不同阶段是有明显的差异。杜甫在长安长达13年,长安作为唐代的政治、文化中心,对杜甫的诗歌创作产生了影响。杜甫共作四时诗163首,春60首、夏17首、秋50首、冬36首。由此可见,杜甫于长安期间的四时诗创作现象:春景诗数量最多、秋景诗次之,夏季诗最少。这符合中国古典诗人创作四时诗的一般规律:春秋季多于夏冬季。

  

   杜甫四时诗选取了大量日常生活中的普通景物入诗,如“花”“鸟”“风”“菊”,同时,这些常见意象都带有杜甫创作特有的印记。春天之风、鸟,夏天之云、雨,秋天之寒蝉,冬天之冷月,均为四季常见物象,但在杜甫笔下却蕴含独特的意义。

   杜甫将日常景物贯注个人感情,主要通过三种方式得以实现。

   首先,以“白”“青”“翠”“红”“碧”“绿”等颜色词修饰,使日常意象独具意味。据统计,163首四时诗中涉及表示色彩“白”的有48首,如“白鸥”“白发”“白茅屋”“白麦桔”“白沙”“白鸦”“白骨”“白马”“白纸”“霜雾白”;表示色彩“青”的有48首,如“青石”“荔枝青”“青蕊”“青荷”“水荇青”“青竹”“青山”“青袍”,多首诗作中更是将青、白二色对举,“醉把青荷叶,狂遗白接”借用历史典故,“青荷”点出时序为夏,又巧用“醉”“狂”二字写出折荷脱巾之醉态,从而可窥当日游林之欢盛景象。“忽忆雨时秋井塌,古人白骨生青苔”醉后忽忆死后之态,顿使心哀,“白骨”与“青苔”连用,更添萧寒之境。此外,还有“石门霜雾白,玉殿莓苔青”,“盘剥白鸦谷口栗,饭煮青泥坊底芹”,“白水暮东流,青山犹哭声”,“青袍白马更何有”,“青是烽烟白人骨”。杜甫善用色彩词,使四时之中的日常景物别有一番清冷意味。

  

   其次,以“凉”“寒”“冷”“暖”等传达触觉感的词语入诗,营造萧瑟凄冷的意境。据统计,163首四时诗中出现“寒”28首、“冷”8首、“凉”7首,“暖”4首。“山寒”“风寒”“寒水”“寒玉”“玉臂寒”“凉月”“凉风”“地冷”“天水冷”等词语多次出现,山、水、风、月等均为日常生活中触目可见之景,在杜甫笔下,都笼罩了一层凄清之感。“稍待秋风凉冷后,高寻白帝问真源”,秋风已寒,再叠“凉冷”二字,更显萧瑟之境。“暖”字在杜甫四时诗中出现较少,《忆幼子》中“骥子春犹隔,莺歌暖正繁”,由春天莺啼之景,触发忆子之情,“即所谓恨别鸟惊心也”,虽写春天乐景,却仍是悲伤凄凉之感,这与杜甫特定时空下的心境不无关系。

   最后,以“悲”“苦”“恨”“愁”等情绪词贯注日常景物,使无可化解的愁绪萦绕字里行间。“悲风”“松悲”“悲秋”“苦雨”“苦热死”“哭夜短”多次出现,风、松、秋皆由作者之悲而悲,雨、热、夜皆因诗人之苦而苦。此外,“第五桥东流恨水,皇陂岸北结愁亭”,“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均由物色而感,因人心而恨。

  

   通过对四时物色的细致观察,使得杜甫的诗用词独具特色,能够跨越时空界限,将眼前之景虚化为心中之情,普通景物在诗人的观照下,都带有其强烈的个人特色。杜甫于长安期间历经了科考困顿、求仕不顺、国破陷贼、抱病生存的种种不幸,面对个人追求的坎坷和国破城陷的灾难,四时诗创作正是内心的悲吟,春秋物候在伤春悲秋传统的感召下极易与杜甫内心的苦闷相契合,从而吟唱出多首伤春悲秋之歌,折射出诗人于长安时期的生活状态与个人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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